中藥重金屬中毒風波/基層中醫診所看診率大減 3 成,中藥材退貨損失上億元

中醫診所陸續出現中藥中毒爭議!台中市接連 2 家中醫診所的患者,在服用診所開立的中藥之後都出現「重金屬」中毒的現象。台中市衛生局也依法重罰出現問題的盛唐中醫診所 50 萬元、並勒令停業 2 個月;九褔(音同富)中醫診所則重罰 30 萬元、勒令停業 1 個月。

盛唐中醫診所中醫師呂世明在藥物中使用「硃砂」,導致 3 名患者及台中市議員張彥彤家中 4 名成員出現重金屬中毒的狀況,張彥彤自述檢驗出鉛中毒、汞中毒。台中市衛生局表示,經查有違反《醫療法》第 108 條的實情,因此重罰 50 萬元。

而在追查的過程中,台中市衛生局也發現九福中醫診所同樣有類似的重金屬中毒狀況,一樣祭出重罰,但 2 間診所的全案還在偵辦中;包括診所醫事人員是否有疏失、提供藥品的中藥商是否有問題等,都還需要檢調再去釐清。

圖片來源/台中市衛生局。

《醫療法》第 108 條

醫療機構有下列情事之一者,處新臺幣五萬元以上五十萬元以下罰鍰,並得按其情節就違反規定之診療科別、服務項目或其全部或一部之門診、住院業務,處一個月以上一年以下停業處分或廢止其開業執照:

一、屬醫療業務管理之明顯疏失,致造成病患傷亡者。

二、明知與事實不符而記載病歷或出具診斷書、出生證明書、死亡證明書或死產證明書。

三、執行中央主管機關規定不得執行之醫療行為。

四、使用中央主管機關規定禁止使用之藥物。

五、容留違反醫師法第二十八條規定之人員執行醫療業務。

六、從事有傷風化或危害人體健康等不正當業務。

七、超收醫療費用或擅立收費項目收費經查屬實,而未依限將超收部分退還病人。

到中醫診所看診率大減 3 成,中藥材退貨損失上億元

而當「中藥有問題」這個消息傳出,中醫診所的患者到診率瞬間減少,原本預約的都不來,即使過來也不少人想要「暫停吃中藥」。

高雄長庚醫院中醫部主治醫師洪裕強說,因為長庚是大醫院、信譽良好,加上他的患者都是長期看診的患者,所以即使對於中藥有擔心,還是願意來看診,只是的確有人提出想要「減少吃中藥」的要求,可能改用針灸或其他療法替代。

「不過長庚醫院都是使用科學中藥,科學中藥是政府在把關,有 GMP 認證,廠商會提供包括農藥、重金屬等物質的檢驗資料,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問題,我跟患者解釋之後他們也都願意接受。」洪裕強說。

但基層的中醫診所就沒有大醫院的光環,患者跑掉不少,洪裕強說,他詢問南部的中醫師同業,診所的患者大部分都直接少了一半,原因也是「擔心中藥不安全」。

圖片來源/photoAC

在台北開中醫診所的中醫師施丞修則說,現在基本上也少了 2、3 成的患者,而且看診時間要拉很長,「因為患者會一直問這個藥有沒有問題,我們要仔細的解釋,還要去講這個藥的療效。不過通常都可以理性溝通,只是不來的患者就也滿多的。」

而中藥商也損失慘重,消息一出馬上受到大量的中藥材「退貨」,中藥商業同業公會估計公會中會員廠商的損失總共有到上億元。其中很多是名貴的藥材,像是冬蟲夏草。

「一竿子打下去,連什麼四物、十全大補湯都不能吃了!這樣再繼續懷疑,紅棗、枸杞可能也不能販賣了,很不公平。」中藥商業同業公會自律鑑察委員會主任委員林書章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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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書章說,「我們中藥商出品的中藥,都要經過邊境檢驗、抽樣,還有各式各樣的重金屬檢驗,那些檢驗是很繁瑣又嚴格的;這次的事件是中醫師用了『不該用的藥』,並不是中藥本身有什麼問題。

中藥檢驗流程

  • 第一階段:邊境查驗,針對進口輸入的中藥材進行查驗,主要針對重金屬、二氧化硫、黃麴毒素以及農藥殘留等項目。
  • 第二階段:針對中藥廠、中藥商所使用的每批中藥材逐批檢驗,符合規格才可供製造中藥製劑。
  • 第三階段:針對市售中藥材進行抽驗監測。

常見檢驗項目

  • 檢驗是否為正確的中藥材而不是偽藥。
  • 檢驗藥材中的雜質,包含二氧化硫、黃麴毒素、重金屬(鉛、砷、汞、鎘)及農藥殘留(總DDT、總BHC、總PCNB)、水分含量等。
  • 檢驗中藥材的「藥性」是否足夠,藥材中含有的有效分子有多少。
  • 微生物檢驗,確認藥材沒有過期壞掉。

而這次媒體大幅報導「中藥會中毒」,林書章也非常氣憤,他說,中藥這麼多種,用一個個案打翻一船人,非常不公平。「如果要這樣說,刀子也應該禁用,因為它可以用來殺人。要看這些工具在誰手上嘛,藥物可以治病,但畢竟還是藥,錯誤使用本來就會有問題,應該要去查禁的是錯誤使用藥物的中醫師才對。」

中醫師公會喊無辜:我們需要專責中藥師

不過洪裕強則說,當初一開始檢驗出的是「鉛中毒」,但其實「硃砂」並不會造成鉛中毒,而是汞中毒。如果患者同時驗出鉛中毒、汞中毒,很有可能是因為誤用型態相似的「鉛丹」,這部分就是中藥商提供的藥材是有問題的。

「我必須先說,使用台灣已經明令禁止的硃砂,呂醫師這樣是不對的,他可能是為了治療一些重症患者,採用中國大陸那邊的一些特殊藥方,但台灣既然已經禁止,就不應該使用。但除了這個之外,查驗不合格的中藥也是很重要的。」洪裕強說。

但洪裕強也強調,硃砂如果有按照正確的「水飛」製程進行炮製,基本上不太可能還有毒性,如果硃砂會導致汞中毒,也代表中藥製程是有問題的,這個其實也是中藥廠、中藥商需要注意的一部分。

但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問題,洪裕強認為這是因為「中醫、中藥」一直沒有像西醫體系一樣有明確分流的結果。

事實上,現在無論是中藥的調劑,還是西藥的配製,都是由統一培訓的「藥師」把關,但洪裕強認為,中醫跟中藥的關係非常密切,所以除了中藥的訓練之外,應該也要有中醫師的訓練才能進行中藥的配製,這樣把關會更精確。

洪裕強說,像是中藥商如果自己本身就有中藥師的資格,跟中醫師溝通的過程、藥物配製、買賣的過程也會比較順利,「如果他們願意加入中藥師行列,其實對我們未來的中醫藥發展是很好的優勢。」

衛福部中醫藥司:有疑慮可向各地衛生局通報

不過對於這次的案件,衛福部中醫藥司則在 8 月 6 日的新聞稿中用詞嚴厲:

查硃砂及鉛丹為傳統中藥,因含汞、鉛曾造成內服中毒事件,本部已於 94 年公告同年 5 月 1 日起禁止中藥用硃砂製造、調劑、輸入、輸出、販賣或陳列; 80 年 9 月 18 日函頒禁止含鉛丹口服用中藥之製造、調劑、供應。

但極少數不肖中醫師,仍使用禁藥,其原因可能為求短期見效,忽視其對人體影響,此為個人醫德問題;另外,少數涉案中醫師違法採用含禁藥成分之中藥進行治療,其可能為醫學專業及法規認知不足,未與時精進所造成。

中醫藥司陳科長表示,針對中醫師的「專責中藥師」建議,目前藥師的培訓本來就是中、西雙修,並且要求藥師在進行中藥調劑之前,必須先修習 160 小時的研讀課程;「如果需要專責中藥師,還需要評估是不是有必要分開,還是說在藥師的培訓上更深化。」

至於中藥商是否合格的問題,陳科長也說,已經責成各縣市衛生局對轄內的中藥行進行稽查,查驗是否有違規使用禁止藥材,或是販賣不合格藥材等;如果民眾對於自己看診時所取得的藥物,或是中醫師的處方有疑慮,也可以直接向各地的衛生局通報。

文、圖/盧映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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